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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奶肩头的那片霜

福建省龙岩市漳平市和平镇东坑村大学生村官、党支部副书记 陈靖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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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直以来,我都坚信,人世间最好的美味莫过于“龙骨汤”,尤其是奶奶为父亲所熬制的“龙骨汤。”

  父亲14岁那年考到县城一中读书。陌生的环境,农村孩子的自卑让他时常恋家,每个月最期盼的就是回家的日子。那时交通极为不便,加上家境贫寒,为了回家,父亲不惜乌头垢面地搭乘载煤的货斗车,不惧独自一人心惊肉跳地夜走山路,只为了能在家住上一小段时间。回到家,功课不能丢。不管春夏秋冬,早晨7点,父亲都要拿起书本走到家门口前的土坪上读书。奶奶起得比他还早,她要步行几公里的山路,到一个名叫“龟池架”的地方去买一小段猪龙骨。父亲在坪上读书时,奶奶已提着东西回来了。看到父亲,奶奶总是一脸慈祥,笑着叮嘱:“阿贤,你要多披件衣服,别着凉了。”炊烟飘起,早饭时,父亲便能吃到美味的“龙骨汤”了。后来,由于高考在即,功课紧张,父亲一学期也回不了几次家。

  听父亲说,他七岁时,我的爷爷就离开了这个世界。父亲有八个兄弟姐妹,全靠奶奶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拉扯大,论资排辈,他是老九,作为最小的儿子,奶奶也是最偏爱他,只让父亲一个人读书。虽家境贫寒,但只要父亲回家,第二天一早奶奶必然要去买点猪龙骨让他饱饱口福,也算是改善伙食吧。春夏秋冬,一次也没有落下。

  有次回去,正值寒冬,即便白天也是寒风刺骨。晚上父亲对奶奶说,天冷,您明天就不要去买龙骨了。奶奶笑着满口应承。第二天一早,等父亲走出房门时发现,一夜之间,远近房屋的灰瓦上都积了一层厚厚的霜,刺骨的寒风让他不禁打了个冷战。他正考虑是否要退回被窝赖床时,大门吱的一声打开了。奶奶裹着一身雾气走了进来,手上提着的依旧是一小段猪龙骨。不经意间,他看到奶奶的双肩上已落上了一层薄薄的霜,雪白雪白,非常惹眼。父亲的眼眶顿时一热,走上前去,轻轻拍去奶奶肩上的霜,说:“不是让您不要去买了吗?天这么冷!”奶奶搓着通红的双手,应了句“没事没事,不冷的。你再回房间睡一会儿,等会儿吃饭我叫你。”

  后来,父亲通过自己的努力,考上了大学,在城里找到了一份体面的工作,成为村里人的骄傲。2007年,奶奶得了脑血栓,神智不清,把我和母亲当成了陌生人,却依然记得父亲的名字。随着病情恶化,奶奶的大小便也失禁了。父亲将奶奶从乡下接到城里照料,哪怕工作再忙,父亲每天都亲力亲为,为奶奶端屎端尿,陪奶奶说话,未曾废离,直到奶奶去世。而奶奶也一直记着父亲最爱喝的龙骨汤,哪怕已经神志不清,也不停地小声唠叨着,要去买猪龙骨熬制成汤给父亲喝。

  “死者长已矣,生者常戚戚。”如今,奶奶去世已经十年了,每每喝着龙骨汤,父亲都会和我谈起奶奶肩头的那片霜,很白很白……怀念奶奶为他所熬制的龙骨汤,很香很香……

  “服民以道德,渐民以教化”。中华民族历来重视家庭,孝老爱亲、相敬如宾、兄友弟恭、妯娌和谐、克勤克俭、忠厚传家等传统美德永远铭记在中国人的心灵中,融化在中国人的血脉里,这些传统文化的精髓是中华民族得以绵延不息的重要软实力。家是最小国,千家万户都好,国家才能好,民族才能好;国是千万家,国家好,民族好,家庭才能好。而今,我们的传家宝不再是物质财富,而是应世代相传的好家风,孟母三迁,孔鲤过庭,传承好家风,共筑中国梦。
发布人:邵之华其叶青青 发布时间:2019-6-19 13:10 收藏 阅读人次:100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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