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防空警报中的军礼

云南省鲁甸县委组织部 马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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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  10点整,外公正靠在床头端着药,尖利的防空警报声划破长空,他猛然抬头:“怎么了?”“今天是九一八纪念日,在缅怀亡者。”外公听闻,沉默着将药放下,向着窗外努力抬起右手,敬着一个已无法再像过去般标准的军礼。警报声中,88年前的炮火声犹在耳畔。“九一八”,这个国人不敢忘却的日子每一年都在国人心中敲响警钟,提醒着我们回首勿忘国耻,昂首砥砺前行。我愣在原地,看着外公那曾经举枪上战场的双手早已布满青筋,飘向远方的眼神却坚定而深情。他在想些什么?对祖国的热爱抑或念起了曾经的战友;他在望些什么?许是望向了过去戎马倥偬的年华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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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  时光的流逝总是不讲任何情面,记忆里外公的身姿永远是挺拔的,不苟言笑却慈祥善良,走路飞快,我总是跟不上。卧床两年,93岁高龄的外公如今已难以挺直身板,凹陷的脸颊更显外凸的颧骨,一条条皱纹爬满他消瘦的面庞,下巴冒出稀疏的根根银须,述说着他经历的岁月风霜与过往沧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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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  今天,我重新翻开外公的老物件,斑驳的布包内装着古老的纪念章和尘封已久的日记本,它们记录着深深战友情,也记录着先辈们昂扬向上的爱国情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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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  “保家卫国,从来没有犹豫过!”

        1942年,刚满15岁的外公加入了滇军第19师,辗转各地参加抗日战争。那时候年纪还小,随军前行时为了不掉队,他常跑得气喘吁吁,“那哈还没长高,追呢累咯,龙师长人好得很,要给我骑马,我不要,但后来跑得肚子痛,他硬是把我抱到马上了。”被我们缠着说这些事时,外公还很清醒,眼神里总是闪着光。1948年10月,在曾泽生将军的带领下,外公所在的部队第60军顺应历史潮流,全军克服重重困难毅然起义,即著名的“长春起义”。起义后,第60军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50军,外公也因此成为了一名真正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。“那个时期关键咯,庆幸啊,是中国共产党给我第二次生命呐!”外公曾不止一次这样说道。

        “外公,那时候那么小那么辛苦,你害怕不?后悔过吗?”年纪还小的我曾这样问过,外公笑笑,拍拍我的头说:“小总会长嘛,保家卫国的事,从来没有犹豫过!”说这句话时,我眼中的外公的形象似乎更加高大伟岸了,我仰望着他,任这句话将爱国情怀种在我幼小的心里,扎根,发芽。

        “要去,滚在钉板上也要去!用命去拼!”

        1948年10月,外公随军从长春南下解放四川,1949年3月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。四川解放后,1950年9月,他又自愿加入抗美援朝志愿军,为国出征。在我的印象里,外公常常胃痛。“那时吃不上东西,生米炒黄就填肚子。老乡凑鸡蛋,我们就找钱摆在那里,就靠老乡的支援我们才能坚持下来取得胜利的。”所以小学上《最可爱的人》一课时,我听得格外聚精会神,心中自豪无比,因为我的外公也是书中那些最可爱的人。

        更多时候,外公是一名话务兵,看似未在前线浴血奋战,可从他和我们聊起的经历中我心生感慨:无论前线还是后勤,任何一个战士,都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英雄。“当时线路出问题,我们去接线,大晚上的不能开电筒,被发现可能就是死,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,线路不能断啊,被发现时炮弹一炸,我只希望接好的线路能用就好。”那次被炸后,在医院待了半个多月,外公才捡回了一条命。幼时我曾好奇过,为什么外公耳朵比其他老年人不好使,后来我终于知道,就同脖子上那一道十厘米长的伤疤一样,它们都是外公奋战过的光荣痕迹。

        除了话务兵,外公也曾当过班长上阵杀敌,“当时雾很大,隔着一条马路,谁动都可能被打死。那时候……”外公停下来,低头沉默好久,然后笑着摇摇头:“下次和你摆(说)。”外婆悄悄告诉我,那是外公想起牺牲的战友了,也不想让我听到太多充斥着鲜血的过去。“公公,那么可怕,再选一次,您还去吗?”“要去,滚在钉板上也要去!用命去拼!”短短一句,掷地有声。

        “功劳不在我啊,不说了,不说了。”

        外公是个不善于流露感情的人,可是每次组织有人来看望时,外公总是很高兴。去年10月1日,组织颁发纪念章时,请外公谈谈自己的光荣感受。外公沉默半晌,摆摆手:“功劳不在我啊,不说了,不说了......”面对他人口中的赞扬,外公总是如此态度,在他的内心,抗日战争、解放战争、抗美援朝都是他应该做也必须做的事,我们眼中的英勇无畏在他们这一代抗战老兵心中,都是不必多言的经历。他们用血汗守护着新生的国家,将由我们来建设,他们留下的精神,亦由我们来传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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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  这世间万千烟火,靠的是一代又一代人殚精竭虑、爬坡奋进铸就而成,到了今天,新时代青年砥砺奋进,祖国母亲不断走向新的辉煌,而同外公一样的抗战老兵们已是垂暮之年。我们无法奢求他们永远在世见证祖国的日益繁荣,惟愿他们晚年安康。而我们则继承着他们的使命,将接力棒一棒棒传下去,实现您们梦想的盛世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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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人:凌空飞雪 发布时间:2019-9-27 10:58 赞1 收藏 阅读人次:176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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