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共产党员网 先锋文汇随笔漫谈

如沐春风

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员工 柏滨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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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01

  洗澡,一度是我最期盼、又最头疼的事。

  上世纪八十年代,我家刚解决温饱,还没经济基础改善洗澡条件。每次捱到身上有味了,才擦把澡——不是洗,是擦。

  晚上吃过饭、刷完锅,从水缸里舀满满一锅水,用土灶烧开。端来家里最大的搪瓷盆,大半盆沸水、小半盆冷水,摸摸水温差不多了,打湿毛巾,从头到脚,像抹桌子一样抹几遍。打上肥皂搓搓,再打湿毛巾过干净。

  一人洗完了把盆冲刷干净离开,另一人按照同样的方式接着洗,流水作业一样。为了节省,常常一锅热水洗全家,清洁效果可想而知。

  夏天还好,冬天比较遭罪。

  印象里冬天特别冷,堂屋前后门西北风一窜,跟刀片一样往身上刮,洗个澡得积攒多大的勇气!必须快,一气呵成,不然水很快就冷,人也受不了,鸡皮疙瘩能抖一地。

  为缓解我的洗澡恐惧症,我爸教了个方法:洗澡时唱首歌,声音越大越好,就不那么冷了。

  难怪呢,每次他洗澡,都能听见一阵阵激情澎湃的歌声,“穿林海,跨雪原,气冲霄汉。抒豪情,寄壮志,面对群山……”

  天冷,一锅水不够,得烧第二锅。

  02

  后来家里添了个椭圆大木盆,钢丝箍、桐油漆,可以半躺,舒展多了。就是倒水、冲刷特别费劲。

  冬天依然遭罪,除了除夕夜。蒸馒头、做包子,笼屉高高堆在铁锅上。下面是滚滚沸水,舀出来兑了凉水洗澡。上面是腾腾热气,给室内升了温。洗完澡,全身像刚出笼的包子那么松软活泛,再吃上一个松软活泛的包子,那就是过年的滋味没错了。

  再后来,又买了顶浴帐,塑料材质,吊在澡盆上方,包裹出一个温暖的空间,仿佛迷你浴室。人钻进去,冷的问题总算基本解决了。但是烧水、抬澡盆、放水、吊浴帐、拿肥皂毛巾、收浴帐、倒水、冲澡盆、晾浴帐……刚洗完澡又忙出一身汗。

  03

  上世纪九十年中后期,小镇建了个澡堂。大伙儿估摸都受冻受够了,黑压压全往那儿涌。浴室每周开两个上午,得赶早,否则要么排队,要么水太脏洗了不如不洗。

  走进澡堂,热气蒸腾恍如瑶池仙境,对面有人打招呼,盯半晌才认出是谁。池子里泡满了人,个个双目微闭,很享受的样子。有人嘴里还哼着调,当然,可不是我爸的什么防冻秘诀,而是一种惬意的条件反射。

  池子里泡泡,莲蓬头下冲冲,擦干回到更衣室。有人收拾妥当并不着急走,翘腿躺在更衣台上,喝口茶、点根烟,那个爽快,“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,红脸的关公战长沙,黄脸的典韦白脸的曹操,黑脸的张飞叫喳喳……”

  走出浴室,耳边还粘着“哇呀呀呀”的余音,仿佛有人被水烫到。回家路上,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在吐故纳新。

  04

  大学毕业后留在南京,当时租住条件不好,冬天常去附近一家老澡堂“洗心革面”。

  有个老主顾,每次洗完澡都躺那儿绷直大脚丫,享受修脚匠的刀光剑影。闭目养神时,不忘哼段本土民歌:“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,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,芬芳美丽满枝桠,又香又白人人夸……”

  听他唱着“又香又白”,晃着大脚丫子,忍俊不禁。

  05

  工作后有年春节回老家,发现家里居然装上了热水器和浴霸。“嗯,现在你洗澡不用再唱歌了!”我爸笑眯眯地说,“现在这生活条件,以前是想都不敢想啊!”

  可不是么,人这一辈子,哪有绝对的痛苦和幸福,还不都是一个阶段和另一个阶段的比较。走进浴室冲把热水澡,想想以前的种种窘迫,立马幸福感爆棚。

  又过了几年,住进自己装修的新房子,浴室宽敞明亮还配了水暖,冬天彻底告别了嘈杂、脏乱的公共澡堂。

  有次路过曾经常去的老澡堂,发现它已被拆除——仿佛一夜之间,老澡堂消失的消失、升级的升级。再没人为洗澡头疼,而洗澡之于人们的功能,也不再只是清洁那么单一了。牛奶浴、盐浴,温泉浴,泥浆浴……有时兼顾减压、美容或健身。

  有国才有家。回眸与展望,我们千千万万个家庭,可不是沐浴在小康生活的春风里,脱胎换骨、脱贫致富,迎来更美好的明天吗? (来源:“共产党员”微信公众号)
发布人:党娃 发布时间:2020-6-29 13:28 收藏 阅读人次:1530

初审:凌晨 编辑:马小哈 责编:文小汇 回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