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8月,我沿着乌江逆流而上,来到乌江与芙蓉江交汇的地方——这里便是重庆市武隆江口。一晃八个月过去,我从一个听不懂“啥子嘛”的异乡人,变成了能跟老乡摆“龙门阵”的“小张”。江口的山水草木、烟火人情,一点一滴渗进骨血。
以江为镜:照见山水间的民生底色。
江口之名,因水而生。乌江奔腾咆哮,芙蓉江碧绿如绸,两江在此相拥,造就了独特的峡谷风光。然而,我来的第一个月,就赶上了乌江洪峰过境。那几天,我和镇村干部轮流守在江边,盯着水位标尺,挨家挨户通知低洼处的群众转移。江水咆哮,心里却滚烫。八个月来,我走遍了江口境内的每一段河岸。乌江畔的黄草村,过去垃圾成堆,如今成了村民散步的亲水步道。我跟着河长巡河,学会了分辨哪是污水直排、哪是合法捕捞。去年秋天,我们组织志愿者清理江岸垃圾,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党员二话不说跳进浅滩,捞起一块废弃的渔网:“我在这江边活了一辈子,不能让后人骂。”这句话让我明白,护江不是口号,而是代代相传的默契。江口还有一绝——江口鱼。乌江里的黄辣丁,肉质鲜嫩,是镇上餐馆的招牌。但长江十年禁渔令下,渔民全部上岸转产。起初,有人不理解:“祖祖辈辈打鱼,凭啥不让打了?”我们挨家挨户讲政策、找出路。如今,曾经的渔民开起了农家乐,主打“生态鱼养殖”,生意红火。他笑着跟我说:“小张,现在不用冒险出江,日子反而更安稳。”以江为镜,照见的是民生冷暖,更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道理。
以洞为窗:洞见文旅中的振兴图景。
江口有座芙蓉洞,是一座喀斯特溶洞,洞内钟乳石琳琅满目,是武隆喀斯特世界遗产的核心组成部分。初来时,我只当它是旅游景点;待久了,才发现这洞是江口人的“饭碗”。2025年国庆黄金周,我参与景区志愿服务。停车场爆满,售票窗口排起长龙。一位外地来的游客抱怨:“洞是好洞,可周边连个像样的吃饭地方都没有!”这句话戳中了痛点。江口守着世界级景区,游客却只把它当中转站,看完洞就走,留不住人,更留不住消费。镇里决心改变,分管领导跑项目、搞调研,发动沿江的村子发展民宿和农家乐。黄桷村的老王原本在外打工,听说家乡搞旅游,回来把老屋改造成了“江景民宿”。我们帮他设计宣传文案,拍短视频发到网上,第一条就收获了五百多个赞。2026年春节,他的民宿天天爆满,老王笑得合不拢嘴:“小张,你们年轻人有办法!”除了硬件,还要有“软实力”。芙蓉洞的钟乳石每百年才长一厘米,我们发展旅游也不能急功近利。我和几位同事一起,挖掘江口的文化故事:古盐道上马帮的铃声、红军渡江的传说、芙蓉江上纤夫的号子……把这些故事融入其中,让游客不仅看洞,更能“读”江口。以洞为窗,洞见的是喀斯特的神奇,更是乡村振兴的希望。
以镇为家:融见烟火里的青春担当。
江口镇不大,一条主街从江边延伸到山脚,赶场天热闹得迈不开脚。我租住在老街的一间屋子里,隔壁是卖豆花的张嬢嬢,对面是卖鞋的陈师傅。每天早上,豆花的香气飘进窗,我就知道该起床了。基层工作千头万绪,远不止风光与文旅。八个月里,我调解过邻里纠纷——因为垃圾倒在两家之间的过道上,两家差点动手,我们拉着他们“吃茶讲理”,最后握手言和;我参与过森林防火——跟着党员前辈翻山越岭,脚底磨破了皮;我组织过留守儿童寒假班——教孩子们画画、唱歌,一个叫小燕的女孩画了一座“会飞的房子”,说要带爷爷奶奶飞出大山。这些琐碎的小事,拼凑出基层工作的真实模样。最难忘的是2026年春节前,镇里开展“暖心走访”。我去看望独居的刘大爷,他八十多岁,儿子在外打工。我帮他贴春联、扫院子,临走时他塞给我一袋自家种的花生:“小张,你是个好娃儿,有空多来坐坐。”我鼻子一酸,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所谓“选调生”,不是高高在上的“后备干部”,而是群众身边的“自己人”。江口教会我的,不只是如何写公文、填报表,更是如何蹲下来跟老乡说话、如何从一碗豆花里品出人情味。以镇为家,融入的是烟火的温度,更是青春应有的担当。
芙蓉江水日夜奔流,乌江号子早已远去,但新时代的江口故事正在书写。作为一名选调生,我愿做两江交汇处的一滴水,融入这片土地,奔腾向前,永不停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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