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庆市云阳县故陵镇桥亭村,因境内的长滩桥和亭子碑而得名,又因国家地理标志产品椪柑而闻名。我的半年选调时光,便是在这河水的潺湲与果林的季节轮转中悄然流过。从初来时的陌生疏离,到如今脚步熟稔地踏过村中每一条小径,桥、亭、椪柑,这三样深深烙着此地印记的风物,已悄然在我心底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。它网住了我初出茅庐的忐忑与悸动,也渐渐收拢,沉淀为一份日益清晰的责任与担当。
长滩桥上,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村情。
长滩桥横跨长滩河两岸,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,石头桥面早已磨得光润,却始终是人们来往的必经之路。初到桥亭村,我深知唯有迈开步子,才能让老百姓认得你、信得过你。于是,我从长滩桥出发,沿着河两岸走村入户。11个村民小组散布在河谷两岸的山坡上,有的组到村委会就得翻一个山头。我跟着村干部一步步走,在橘园里跟果农学修剪枝条的窍门,在田埂上听种植户讲去年旱情的难处,在院坝里记下留守老人的点滴需求。村里要建产业路,涉及好几户的田坎,白天在地里找不到人,我就晚上打着手电筒去敲家门;开村民小组会,老年人多听不太明白政策条文,我就把土地流转收益一笔一笔算给他们听。从最开始入户时村民客气地喊“领导来了”,到后来走在路上被拉着坐下摆龙门阵,再到村干部有事会自然地叫上我“搭把手”——这段路,我走了大半年。调研不在本子上,在脚板上;摸清村情不是一天的事,是日积月累地走。基层工作唯有在深耕中,才能扎得稳、走得实。
亭子碑前,是一桩一桩议出来的共识。
亭子碑静静矗立,与长滩桥一道记录着这片土地的变迁。碑者,见证也——千百年的风雨、几代人的付出,都镌刻在它斑驳的石面上。我常在走访路过时驻足,揣摩那些被岁月磨去的字迹,也暗自思忖:作为基层干部,我们能为这片土地留下什么?初参与村级治理时,村里推进柑橘产业提质改造,需要对部分老果园统一进行品种改良。少数村民对统一管护心存疑虑,担心换了品种收成不如从前。那段日子,村干部们挨家挨户做工作,把周边乡镇改种成功的账本摊开来算,带着村民到示范园实地看果子挂得好不好。我跟着他们一起,坐在村民堂屋里,一边喝杯茶,一边聊椪柑种植的前景。桥亭村椪柑种植历史可以追溯到汉代“橘官”时期,是国家地理标志产品。我把故陵椪柑获奖的历史一条条讲给他们听。慢慢地,大家心里的顾虑消了,改良方案在村民代表大会上高票通过。现在,漫山遍野的椪柑园每年到了丰收季,一筐筐果子运出山外,果农们的钱包鼓了,脸上的笑意也深了。今年春节刚过,故陵椪柑收官采摘体验活动在桥亭村启动,来采摘的游客络绎不绝。亭子碑无言,见证着这片土地上的耕耘与收获。
椪柑园里,是一件一件干出来的改变。
屈原在《橘颂》中写道:“后皇嘉树,橘徕服兮。受命不迁,生南国兮。”千年后的故陵大地上,漫山遍野的椪柑树依旧扎根于此,果形扁圆饱满、皮薄易剥、汁多味甜。选调生亦如这橘树——无论身处何地,都要把根扎下去,把心定下来,在实干中践行初心。作为扎根故陵的选调生,我始终把实干作为服务群众的硬抓手。村里椪柑产业提质那阵子,白天在果园里跟着技术员学修枝嫁接,晚上回到村委会整理资料,把每个品种的优劣势、预期收益做成对比表格,方便村民直观了解。产业路修通了,运输成本降了下来,果子卖得更远了;村里纳入长滩河流域环境综合整治工程,沿岸园地水土保持和土地整治有序推进,老百姓的家门口一天天变美,日子也一天天变好。从参与柑橘洗选厂的前期调研,到跟进集体经济项目的落地实施;从推动椪柑文化进校园、进景区,到借助采摘体验活动串联古镇文化、田园风光与乡土风味;从走访慰问困难群众,到防汛抗旱的一线值守……这些基层工作中的点滴,让我体会到,选调工作的初心,就在为村民解决的每一个难题里,在乡村发展的每一个变化中,在村民脸上的每一抹笑容间。
桥亭村的夜,静谧安宁。我时常回想这半年:从书斋到田野,从理想到实务。那桥、那亭、那椪柑,原本是地图上的名词、山水间的静物,如今却成了我生命中鲜活的印记。长滩桥的石拱之间,藏着稳扎稳打、久久为功的智慧;亭子碑上的斑驳字迹,映着守望相助、同心共治的传承;桥亭村那漫山遍野的椪柑园,更是见证着唯有实干才能托举希望的朴素道理。它们教会我,基层工作或许没有惊天动地的伟业,却需要将心比心的细腻、润物无声的坚持和脚踏实地的耕耘。前路尚远,而桥亭村的灯火,已在心中长明。基层工作的路很长,但路就在脚下——每一步,都算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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